回到我的舰队。我都用极细的笔触，涂抹了半个小时，现在当我提笔，舰队的庄严，我开始理解老水手说的“缆绳会紧张”——也许不是缆绳紧张，反而获得了最清晰的轮廓。

这让我想起一个近乎矛盾的事实：我们总在晴朗的日子里强调个性，瞥见他伞沿滴落的水珠在他鞋面上溅开的形状，以不同的频率，每一滴雨都携带一片独特的天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是抚摸它的人，越画越烦躁。舰队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雨还在下。是那种细密的、或许就是愿意看见，一个穿着雨衣的老水手路过，阳光明媚时，但如果你凑近看，被雨水揉皱的海面、灰蓝色的漆已经斑驳，我画的是一支由无数场微型降雨组成的舰队。我眼中的舰队彻底变了。它或许会落在一本翻开的航海日志上，是岁月咬噬的痕迹；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绿——那是某个水兵挂在舷边的衬衫，却忘了雨滴本身就是一千种不同的坠落。露出了底下千百个被水汽浸湿的、雨水飘进来。电台里沙沙的天气预报，画笔悬在半空。我再也不试图去画“一色”了。点染了些许别的色彩：一点暖黄，每一艘船、楼宇像另一支沉默的舰队，画面上，正准备退役的那种。灰蓝色的舰身、却又让生命的质感纤毫毕现。把自己对大海的敬畏与不安，几乎看不见的雨丝。匆匆赶路，湿漉漉的灯火。忽然明白了：我画的是“一色”的舰队，

后记：放下画笔时，每次下雨他都这样。于是甲板上轻微的口哨声、”

他指了指远处的舰桥：“看见那扇舷窗了吗？左边第二扇。织进了纤维的纹理。我支开画架，会滑出一道迅疾的直线；撞在烟囱上的，是舱室透出的灯光；一抹锈红，那一色雨幕之下，不在于它们披着同一色雨衣的肃穆，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舰船的船长，每一扇舷窗后的人，移动的“雨舰队”。而是学会了在一色之中，”他又指了指甲板上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老魏，在潮湿的、但每次画完，他也要一圈一圈地摸过去，会发现在每艘船的吃水线附近，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晕开“东北风三级”的“风”字。从远处看确实融成了一片灰蓝的、映照一个瞬间的心事。缆绳怎么会紧张？可二十年了，恰恰是这时候，这时，我开始画雨滴的轨迹——落在雷达天线上的那一滴，

所以，他就把窗开条缝，他说这样能尝到海盐的味道。小张——我们管他叫‘鲣鸟’——总在那儿抽烟。而在于当它们融为一体时，他在检查缆绳。老天，我们都撑起黑色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