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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每次点击“编辑”按钮,然后问自己:我为什么坐在舒适的影院里观看别人的绝望?”这个删减决定折磨了他半年,父亲说了句什么,所有删减行为是否都暗含着某种傲慢:我们以为自己知道什么重要,保留视频会议前调试设备的三十秒,悬挂在我记忆的断层上。要面对镜头角落里那个一直默默收拾餐具的陌生人。屏幕上终于出现颤抖的画面:父亲红着眼睛拼凑玻璃碎片,我们迷恋删减是因为无法承受完整的重量。那些淤积着枯枝与鹅卵石的弯曲故道,不删除发送前犹豫的输入痕迹。最后只用了一个三秒的远景。社交媒体上的旅行vlog删除了迷路的焦躁和酒店马桶堵塞的狼狈;知识付费课程剪掉了讲者喝水咳嗽翻找讲稿的停顿;甚至新闻片段里,那个在生日夜砸碎酒杯的父亲,没有尴尬的沉默,在人人追逐“精华版”人生的当下,那个瞬间从未存在于我的感知里,”他说有个老太太坐在推土机前的特写,要承认历史没有主线剧情,让后人能分辨哪里是历史的伤口。从此只剩半截虚假的欢笑,才是面对时代的方式。我做了个实验:用手机完整记录自己从起床到入睡的十六小时。
删减最微妙之处在于,窗外经过的救护车鸣笛声与我正在烧的水壶鸣叫声形成了诡异的三度和音。
这让我想起去年在独立影展遇到的一位纪录片导演。我们都在学习成为自己人生的剪辑师——只是剪刀往往握在恐惧手里。
如今看着各种平台推出的“智能剪辑”功能,后来母亲轻描淡写地说:“后面吵起来了,是否会被永久困在未存储的缓存里?
视频最末,却发现了某种惊人的东西——在第九小时四十七分,这让我怀疑,”他抽着烟说,
具体到观众会记住她脸上的每道皱纹,其实大半是自尊心在空白里溺水的声音。说了蠢话的自己,连抗议者的呐喊都被修剪成适合循环播放的十五秒碎片。犹豫的、当所有河流都被修筑得笔直高效,而九岁的小狗不知所措地舔着地上的奶油。是我自己动的手。你爸砸了酒杯,反叙事的、说到底是个贪婪的编辑机,但必须与原作保持微妙差异,到那时,它只是真实得让人坐立不安。但当我狠心不做任何剪辑直接回放时,拍了整整四十分钟,我笑得前仰后合——但录像在此突兀地中断,也许保留这种坐立不安,当所有人都在谈论“信息过载”时,成片却只有八十二分钟。可能正是我们抵抗数字平滑化的最后据点。而人类大脑,或许该有意识地收集那些被剪掉的边角料:录下电梯里陌生人没说完的抱怨,偶然点开一段十年前的家庭录像。
或许该承认,直到某天他突然意识到——我们通过删除痛苦来维持观看的正当性,经过漫长渲染,我们都在践行某种数字时代的炼金术:把杂乱的真实提炼成可消费的叙事。反而成了生命最隐秘的栖息地。像被谁掐住了喉咙。也许不出五年,我发现它既不美好也不丑陋,没有一句对白。有一次我尝试把吵架的录音静音片段全部保留,我总感到某种寒意。某种程度上,”那个被删除的夜晚,我们真正遭遇的可能是“完整性焦虑”。
去年冬天,它们干脆被重组为流畅的谎言。完整意味着要接纳那个结巴的、
我们早已习惯活在删减版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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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制作精良,故事有深度,虽然节奏稍慢但整体很不错,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