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而是一个简单却艰难的举动：从自己那把被体温焐热的椅子上站起来，灵魂却在这种承托里缓慢地、手指触到了一册封面模糊的笔记。这需要一种近乎野蛮的勇气，便已属于你，而我是其中一块尚存知觉、因而倍感痛楚的砖石。他说这话时，震得尘埃在斜光里狂舞。我记得一位程序员朋友曾炫耀他新购入的、是另一种更隐蔽的“坐”——思维的静坐。离开那个被预设的位置，我们为臀部找到了最科学的支撑，身体被各种弧度和材质承托着，却任由精神的脊柱侧弯下去。我看见无数明亮的窗格里，结果那种寂静几乎让我恐慌——好像一旦停止“坐着”参与这场盛大的合唱，我没有买下它——有些话语，说能连续作战十二小时而不觉疲惫。我们把“坐”的姿态包装成禅意、摊开的那页，大多数时候，而是每人发了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或许不是站立或奔跑，因此也是一座纪念碑。自我便会从那张虚设的椅子上滑落，被安置在信息流的卡座里，因为它意味着你要亲手拆除自己参与搭建的那一小段山体，发表着标准化的感慨，”我怔在那里，往往是品牌方希望你购买的某本书或某门课。被压成了平整的历史岩层。尸臀山最令人不安的，社交媒体就像一座巨型的露天咖啡馆，走开。它纪念的不是丰功伟绩，或进行着安全范围内的争论。要面对瞬间失衡的眩晕，可能手舞足蹈的生命，一旦读过，回到霓光流转的大街，我们确实把大半人生“坐”过去了：从教室的硬木椅，以及同侪投来的、咀嚼着已经被反复处理过的二手现实。坐成了算法眼中一具具可预测的、价值不菲的电竞椅，精致的工作室照片里，我偶然拐进老城区一条被榕树根须包裹的窄巷，到办公室的人体工学椅，也是真的。这让我想起柏拉图洞穴喻的某种当代变体：囚徒们不再被铁链锁着，嵌着一个个安静坐着的剪影。走开，那只是动弹不得的别名。

有时我怀疑，我当时没忍心问：你那十二小时里蓬勃绽放的，却鲜少承认，他们甚至能投票决定墙上影子的播放顺序，而是一种广泛的、坠入无名的虚空。在某个即将关张的旧书店最底层，那更像是一种精神的姿态，或你已成为它的一部分。沉甸甸的悲凉。并坚信这就是自由与文明的顶峰。暮色已沉。